2009/09/14

在博物館閣閣響

No Comments, 瑞典, by 周游.

從前有一天,我在德國寄居,見到屋內人人腳踏一雙胖胖扁扁的拖鞋,小醜的設計內有人體力學乾坤,一試之下舒服無比,這是Birkenstock 的故事。瑞典版本名字了當就叫「木鞋」,人人一對在花園剪草、在農場放牛,連我這個外族移民也擁有一雙經典黑色真皮兩吋足跟閣閣響。Åsa Westlund 將這對幾百歲的民族服裝升格為fashion item,真皮實木形轉神在,還敦請傳統工匠以一筆兩色手繪源自十八世的Kurbits花紋,ÅW There Goes The Neigbourhood 木鞋系列的銷售點還響羅瑞典的博物館,已然是踏過時光隧道的美妙姿勢。

2009/09/07

柏林五六句

No Comments, 德國, by 周游.

留言對寫博的你重要嗎?

讀留言像在巴士上聽著鄰座的對話,有時當時人的話語在字裡行間七情上面,廣東話啦喇嘩出齊,我便讀到笑。當然是八掛喇我,在丁點廣東話也欠奉的環境,不得不恨到出面。

可能是我答得不精彩,或者是你們只過門而不入,在下雨的日子如今天,我便份外想談句輕便、八兩三聲。

沒心思玩一百四十字之內的快訊,難得生活可以慢行,也便找不到要栽進漩渦的理由。追隨他人的我寧願細讀其文以觀其人,好些素未謀面但仿佛,已成鄰居。

在柏林五天天天都在步行,且行得慢,二貓妹說死喇以前的歐洲背囊隊退役喇,我說你不如把廣東近近精歎團大搞。那一年我們三姐弟在瑞士,差點末去了玩滑翔傘,如今我當了人母方知孩子永遠是孩子的感覺。在羅馬幾乎轉個街角又是歷史遺跡,我們咬著街店的廉價方塊薄餅驚歎著。

在大樹下切德國燒豬手時我問長問短,把香港家人朋友連歌手仔都不放過,周圍是日本遊客,黃昏後街的無人、任何一個歐陸一角,景致其實相似,只是人在人看非相樣。

2009/08/31

Free Zone Gbg

No Comments, 瑞典, by 周游.


Gothenburg 哥德堡市這個夏天,街頭都豎立了這些有意無意的妙牌。


儘管哭。


放下小我,完成大我。


母乳區,隨便愛。


以雞換Ipod,好極!

2009/08/21

柏林三四句

No Comments, 德國, by 周游.

歐洲其實好抵玩,幾個小時火車便可誇國體驗完全不同風味的文化景觀,語言和美食隨香港豪華團隨時十一天內轉轉轉,將到此一遊的效率發揮極致,歐洲真抵玩。

我卻情願用自己一對腳和當地的公共交通工具把歐洲城市慢慢地餚、懶懶地嚼。這些年來的小旅程大多數是探親團,趁我兩小妹到歐洲城市工作便約定三數 天,地方在我已非主旨。上年冬天在斯德哥爾摩的民居,我和二貓妹晚晚追憶童年的家居擺設,將我爸出產的一屋自家櫃床性情逐件描繪。我不是公主所以未能一年 三回香港,由瑞典飛到柏林的不過一個半小時,我都高高興興的視作為歸家路,拖著一個半空深圳行箱,又一次準備將香港的味道飛送北歐。

柏林圍牆也倒下二十周年了,還有一大截給保留了下來做紀念,本來滿佈了世界各地的藝術家畫作,成就了全長一公里的公眾畫廊,年月下來都給遊客簽名塗 鴉廢話玷污夠。在East Side Gallery 由頭行到尾,我們看到起碼二十個自稱來自香港的白色塗改液大名一簽,新鮮的日期下有些還附帶大學名字縮寫。可笑的不獨是那份欠缺的尊重,還有千里迢迢放暑假歐遊背囊裡無忘白色塗改液才是一絕。

柏林政府當然大肆紀念圍牆倒下二十周年,城中的多元化展覽和活動歷時一整年。其中一項是復收圍牆上的畫作,部份藝術家更是二十年前同一人,經歷過歷史級轉變後面對自己當年的筆觸,會是可等樣的感受。

我對德國和德人的不甚好印象,早在1993 年的史特圖家城馬路奠下。我的BMX 單車技術未能好好將大輪高車把持,在馬路旁邊有點左搖搖右擺擺是我的 錯,但德國太太也不用隆重地暫停駕駛並把車窗盤低,然後伸頭出來嘰嘰喳喳,我看到德國友人臉色便知太太的用詞何其凌厲,朋友於是說不如你下來把單車推回家罷。

2009/08/14

Jose的微笑

No Comments, 古巴, by 周游.

Museo del Ron Havana Club在夏灣拿市中心海濱路的一端,對面是警察局,門口泊着白色的警車,晚上十時,外面黑墨墨的是加勒比海之夜。

我們付了三十美元的門票,乘的士來看salsa音樂會,這幢二十世紀殖民大屋的外牆油漆似乎十分貼服,必定是經過復修,像夏灣拿的美麗古城,政府正 全面進行復修工程,致力保存這活生生的博物館。我們在內苑坐下來,侍應便奉上冰凍的mojito,抬頭見棕櫚樹在天井間長至三、四層高,從上面圓拱露台掛 下來的長海報,罕有地商業蒙太奇彩照,跟街外圍牆上的手漆Viva Fidel 相映成趣。台邊坐著一桌人在輕談淺笑,應該是表演樂師,男仕們的白襯衣領上有紅藍色間,合起來便是古巴國旗的顏色;兩位女仕們身上一黑一白,突出的不只艷 麗的晚裝長裙,還有豐滿身型的前後,一如所有的古巴中年女人。

我打量着在找座位的觀衆,這一對金髮的、靜靜的定是加拿大人,他們是到訪古巴最多的過客;後面幾位豹紋緊身衣女子,準是東歐或俄羅斯來的,那兩個戴鴨舌帽明顯是經墨西哥入境的美藉青年,跟我們一樣,全場一律是遊客。

樂師們就位了,皮鼓拍擦拍擦、小號巴布巴布、鋼琴丁鈴丁鈴,表演開始了。他仰頭開始唱:「 拉莫拉莫。。。夏灣拿。。。拉莫拉莫。。。夏灣拿。。。」雙腳在細步的隨音樂踏,左腳上、右腳落、左腳落,手彎在腰旁一邊輕晃,跳着古巴傳統salsa 舞。無限的陶醉卻又有點神不守舍的抽離,在射燈下他臉上的皺紋都讓我看得清,身上整潔的尼龍襯衣配西褲,頭上一頂棕色扁帽,恰如其份,是為古巴老紳士們的 經典打扮,假如蓋著眼細聽會以為是把圓渾的中年嗓子。這時一身銀白長裙的她從右面步進,一排白流蘇在胸前晃著,頭頂盤著的大銀花在射燈下閃為星星,觀衆熱烈鼓掌起來。

他倆開始二部輪唱,她的嗓子沉厚如古巴歷史,salsa 音符在天井棕櫚樹間盤旋、回彈,夏灣拿夜未央,人人都好享受。 「 拉莫拉莫。。。夏灣拿。。。愛你愛你自有自由。。。」她的烈艷紅唇張開時,側過頭來向他眨一眼。

一小時之後我們都站起來拍掌,許多人上前要求和歌者合照,他總是淡淡微笑著。過了夜半夏灣拿開始沈睡,曲終人散之後,他便到酒吧坐下來休息,從襯衣口袋裡掏出雪茄,幽暗間擦亮火光。我上前問可否拍個照,他深深的微笑點頭,拍拍長椅的空位,示意我們坐下來,便開始說故事。

「快四十年罷!」荷西是他的名字,「我?秋天便七十歲了。」唱古巴傳統son 樂曲算是老臣子了,方有資格在Museo del Ron Havana Club 這兒表演,唱誦碧海藍天、咖啡煙絲。白長裙歌者名字叫露茜,「曾經是我太太。」他說開始的時候總為大家而唱、為全場觀衆而唱,富有的美國人都愛戴他的好歌 喉,每一個晚上的夏灣拿一度紙醉金迷。革命之後,他開始為一個人而唱,有時是露茜,有時是台下的某個陌生人。

「日本?中國?」他熱烈地問我們,東方遊客此地不多。
「加西亞的崗果鼓打得最好。」
「我到過捷克,音樂交流,那兒的女人都比我高。」
「露茜唱得是好,三十年前更好哩,人也窈窕得多。」
「風吹到棕櫚樹葉上沙沙作響,很好聽。」
「這裡,我女兒的地址,和你們一樣,都是我的安琪兒。」
「曼高!截架車子啊,我的寶貝要回家了。」

夏灣拿的夜半,加勒比海吹來微熱的風,我們和荷西擁抱道別,「Ciao!Ciao!」他此刻的微笑是實在而真心的,我看得出。